大堂里了,面前摆着三碗面,正用筷子把碗里的葱花搅匀。他看见沈鸢下来,把那碗葱花少一点的推到了她面前。
“辣不辣?”沈鸢看了一眼碗里红亮亮的汤。
“不辣。北边的羊肉面不放辣子。”
沈鸢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送进嘴里。面条是手擀的,不粗不细,筋道有嚼劲;汤是羊肉熬的,浓而不腻,咸淡刚好;羊肉切成了厚片,炖得软烂,用舌头一抿就化了。
她吃了第一口,停了片刻,然后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吃。
赤牙在旁边吃得呼噜呼噜响,吃两口面喝一口汤,喝完了还要把碗端起来舔一圈,被郑毅看了一眼才把碗放下。
沈鸢吃完了大半碗面,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发呆。
“怎么了?”郑毅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吃过这么热乎的饭了。”
赤牙在一旁插嘴:“沈姑娘,你以前在南边吃的东西,比这个好吃吧?”
沈鸢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一定。我爹以前老说,好吃的东西不在贵,在饿。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不饿的时候吃什么都不香。”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碗,“我现在应该挺饿的。”
赤牙没听懂,但觉得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
吃完饭,赤牙抢着去洗碗。他端着三个碗跑到后院,跟掌柜的借了热水,蹲在水缸旁边一个一个地洗,洗得还挺认真。
沈鸢坐在大堂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门口暗下来的天色。
“郑公子。”
“嗯。”
“从这里到江南,要走多久?”
“看天气。快的话二十天,慢的话一个月。”
沈鸢点了点头,把茶杯转了两圈。
“你想好到了江南先去哪里了吗?”
“先去你家。”
沈鸢的手停了。
“我家在湖州。城南有一条河,河边有一片老宅子,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那就是我家。”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现在那里还剩下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郑毅说。
沈鸢抬起头,看着郑毅。
“你真的觉得我家里会留下什么东西吗?”
“你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从一个卖茶叶蛋的做到江南最大的茶商之一。这样的人,不会什么后手都不留。”郑毅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他可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但他一定留了东西。”
沈鸢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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