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的最冷的天还冷。”
“那你为什么还要往北边跑?”
郑毅想了想。
“因为北边简单。”
沈鸢侧过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在南边,你卖一样东西,不只是卖东西。你要看官府的脸色,要看帮派的脸色,要看同行的脸色。一件货从你手里到买主手里,中间不知道要过多少道手,每一道手都要剥一层皮。”郑毅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北边,你有货,我要货,价钱谈拢了,生意就做成了。没有人来收你的过路钱,没有人来说这片地方归他管,你先把保护费交了。北边没有人。”
沈鸢听着,没有说话。
“当然,北边也有北边的麻烦。”郑毅看了一眼路两边的旷野,“冬天太长,路太难走,人太少。但你只要扛过了冬天,春天就来了。”
“南边不是这样吗?”
郑毅摇了摇头。
“南边的冬天不冷,但春天不一定来。”
沈鸢沉默了很久,久到赤牙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她是不是睡着了”,她才开口。
“你说的话,跟我爹说的一样。”
“你爹也做北边的生意?”
“不做。但他跟你想的一样。”沈鸢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南边的生意不好做,不是东西不好卖,是卖东西的人太多了,卖东西的规矩也太多了。他说他想去北边看看,但一直没去成。”
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三匹马走得都不快,像是约好了一样,慢悠悠地往前走。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玉米收完了,地空着,黑色的泥土裸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得干裂了,裂成一块一块的龟甲一样的图案。
赤牙骑着刺头跟在最后面,刺头今天出奇地老实,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被赤牙打服了。赤牙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地,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树,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多看一眼。
“郑公子,那是什么树?”他指着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问。
“柳树。”
“柳树长这样?北地的柳树比这高多了。”
“那是旱柳。这个是垂柳。南边多的是。”
赤牙“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棵垂柳,觉得它长得像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挺瘆人的。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郑毅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翻身下了马。
“歇一会儿。让马喝口水。”
沈鸢下马的动作很慢。她一只手扶着马鞍,一只手撑着马背,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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