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雪、断掉一截的骨矛,还有几名猎手身上的伤,都在提醒所有人,湖里的东西不是传闻。
它真会出来。
而他们也真在动它的水。
骨婆拄着杖,转头扫了一圈还站着的人。
“听着。能动的,接着干。不能动的,包伤后去后头搬石搬网。今天日落前,喉口要补上第一层,碎石坑要分出前后。夜里火堆不灭,轮班盯铃。谁看见水里有亮的、听见沟里有骨头爬的,不准自己上,先喊人。”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怕,也别停手。”
没人回嘴。
也没人退。
乌沉先弯腰,把先前弃掉又漂回沟边半截的骨矛捞起来,折断受损那一段,剩下还能用的部分重新握在手里。
炎獒把重凿往肩上一扛,朝自己人一摆头:“干活。”
火鬃部的人立刻去搬更大的石。
黑岩部的人则开始拖网、立木栅、补导沟边。
赤牙跑得飞快,一会儿去前面挂网,一会儿又跑回来给伤者递药布,忙得像团火。
骨婆走到郑毅身边,看了眼他手腕那道被骨丝擦过的白痕。
“还能用刀?”
“能。”
“耳边还有没有它说话?”
郑毅看向白骨湖,静了一会儿。
“刚退下去前有一句。”
“说什么?”
“还来。”
骨婆冷笑了一声。
“那就让它等着。”
郑毅没笑,只是握紧了刀柄。
黑水仍在往外流。
比刚开口时缓了些,却没停。
西南边的岸线,已经比先前露出来一截,黑湿的冻土和半埋的旧骨都显了形。
这一小段路,是他们今天硬生生从湖嘴里撬出来的。
不大。
却真撬出来了。
郑毅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乌沉和炎獒道:“今天先守住这口子,等明天水再退些,我要下去看露出来的岸底。”
乌沉点头:“我陪你。”
炎獒也道:“我也去。”
赤牙远远听见,立刻扯着嗓子喊:“还有我!”
骨婆头都没回,抬手就是一杖。
“你先把网挂正!”
这一夜,白骨湖边的火一直没灭。
喉口两侧新补上的石楔被浇了三轮水,冻得发青发亮,像两排咬死地面的牙。碎石坑也连夜分成了前后两段,前段接水,后段压骨,中间拦着三层粗网和一排削尖的木栅。夜里骨铃响过两次,都是水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喉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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