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人合力将轿车推下山沟,又把三具尸体拖入深山密林深处,最后用新土盖干净路面血迹。
全程不到半个时辰。
风停鸟静,山路恢复了原本的荒芜寂静。
只有那根拦路的圆木依旧横在路口,一只麻雀落在木头上,歪头张望片刻,振翅飞走。
至死那一刻,何秘书都没能想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他跟随孔院长五年零四个月,恪尽职守、谨小慎微、从不逾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从头到尾,他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唯一的罪过,就是他看见了那封电报,记住了原本的采购数额,还被调出了中枢、脱离了掌控。
知道核心隐秘的人,留在眼皮底下是可用的亲信,放到千里之外,就是随时可能炸响、无法掌控的隐患。
孔院长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可控的隐患。
五年鞍前马后的忠心勤勉,抵不过一次下意识的质疑,抵不过一句多余的记忆。
数日之后,山地方县衙上报案情。
山路山沟发现废弃轿车,车内空无一人,现场残留血迹,痕迹吻合匪劫遇害。
案件最终定性:山匪劫杀,因公殉职。
报告层层递交,最终送到南京行政院,摆在了孔院长桌上。
孔院长盯着纸面的案情结论,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桌上的新沏热茶,轻抿一口。
热气袅袅,糊住眉眼。
随后他平静折好报告,塞进抽屉锁好。
面对身旁新任的年轻秘书,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小何是个好同志,勤勉能干,太可惜了。”
新秘书垂首站立,不敢接一句话。
他不认识前任何秘书,却清清楚楚知道办公厅的规矩,知道前任莫名调离、莫名殉职的传闻。
办公桌上的搪瓷茶杯,依旧是何秘书当年用过的那一只。
杯底残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旧茶垢,日日摆在原位。
新秘书每天准时沏上新茶,端上桌面。
孔院长拿起就喝,从来不说更换,从来不多提一字。
仿佛那个勤恳五年、一朝升迁、半路殒命的何秘书,只是官场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之后,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