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刻的戏谑,眼底却换上了错愕。
这首诗没有用一个生僻的典故,也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
但那种天地辽阔、清冷孤寂却又带着一丝温情的意境,就像秋夜里的风,吹进了人的心里。
周秉文从李助教手里接过诗稿。
他没有像评价赵文翰那样立刻开口,而是将那张纸放在桌面上。
老山长在心里将那句“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来回咀嚼了两遍。
这等胸襟,绝不是一个成日里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能轻易写出来的。
但他看着薛明阳那双略带紧张却并不心虚的眼睛,又觉得这诗里没有老学究的酸腐气。
老山长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薛明阳那张圆滚滚的脸上。
“这诗,是你自己写的?”
周秉文的语速很慢,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赵文翰放下茶盏,目光紧紧锁在薛明阳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等着薛明阳露出破绽。
薛明阳迎着周秉文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想起顾辞昨夜的交代,脸上的神色渐渐平和下来。
“回先生,是学生写的。”
周秉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上个月你那首夏日,老夫说你有了静气。”
“今日这首秋月,气象却比上个月开阔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且说说,这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是怎么想出来的。”
讲堂里的目光全都汇聚在薛明阳身上。
赵文翰的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薛明阳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几分。
“上个月底,家父去南阳府谈一笔丝绸生意,走了五天。”
“那几日夜里,学生一个人在书房温书,心里有些发空。”
“推开窗子,正好看见天上那轮圆月。”
“学生当时便想,无论家父走到多远的地方,此刻抬头看见的,应该也是这同一个月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涩意。
“学生想起小时候家父出远门,也是这般。”
“心里一酸,便顺手写了这几句。”
这段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卖弄才学的虚浮。
坐在前排的几个学子,听见这番话,眼里的错愕渐渐散去,换上了几分了然。
商人重利轻别离,薛万堂常年在外奔波,这是清河县人都知道的事。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秋夜里思念远行的父亲,写出这样的诗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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