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研究所大礼堂被素白裹住,没有多余装饰。
正中悬挂卢兴德教授的遗像,镜框黑白,老先生眉眼温和,还带着往日在实验室里提点学生时的从容笑容。
遗像下方,层层叠叠摆满花圈,来自中科院,四机部、邮电部、各地科研院所,还有卢教授九名弟子联名敬献的挽幛,白纸上墨字沉厚。
以身护炬,薪火长存。
到场的人挤满礼堂,老专家、青年科研员,不少人臂上缠着黑纱,胸前别一朵粗糙的白纸花。
空气沉得像浸了冰水,低沉缓慢的哀乐从喇叭里缓缓淌出来,一字一句压在人心上。
苏砚脸色惨白,站在弟子队伍最后面。
陆廷州一直陪在她身侧,虚虚护着,生怕她撑不住。
苏砚身上还留着晚宴爆炸那天的淡淡火药味,手臂上,小腿上被炸的伤口刚结痂,已经被打上了绷带。
伤口还在不停的隐隐作痛,可苏砚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的神情麻木,眼神一直呆呆地盯着卢教授的遗像。
上次同样在这个礼堂,她送走了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死的无名战士,她为此萎靡了好久才振奋起精神。
这一次,在同样的地点,她要亲手送走为保护她而死的敬爱老师,可她的心却坚韧如磐石。
没有了上次那种彷徨,那种无措,相反,此时的她脊背绷得笔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目光牢牢钉在遗像上,连眨眼都极轻。
所有人都在低声啜泣,压抑的呜咽在大厅此起彼伏。
只有她,安安静静,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旁人只当她强作镇定,没人知道,巨大的悲痛已经堵死了她的喉咙,心口像被一块滚烫的铁板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
那天爆炸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翻涌。
千钧一发之际,卢教授猛地把她推到身后,替她扛下冲击。
他最后望向她的眼神,还带着一贯的叮嘱,要她好好活下去。
她不能崩溃,不能绝望,不能哀伤,她要背着那些为她而死的鲜活生命,继续义无反顾走下去。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她。
研究所党委书记宣读悼词,声音几度哽咽,说起卢兴德半生埋首无线电科研,为国育人,说起他在危急关头舍身护住年轻科研骨干,礼堂里的哭声更重。
默哀三分钟。
全场垂首。
苏砚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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