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来的寝衣是新的，料子滑得像水，阿娇摸了摸，猜想这大概是上贡的云缎。
寻常嫔妃都不一定能穿上。
让她穿这么好在身上，想来是怕粗糙的布料磨到陛下吧？
阿娇对同床共枕这一步接受得坦然。
眼下她要谋划的，不仅是如何报复齐贵妃，还有她的后路。
她擦干头发，裹好寝衣走出去。
浴房连着寝殿，中间隔了一架紫檀屏风，屏风上绣着山水，烛光把影子映上去，影影绰绰。
她绕出来的时候，君麒霁正好从另一边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阿娇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换了一身寝衣，月白色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下面线条分明的胸膛。
不是那种刻意锻炼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骑射弓马自然养成的薄肌，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危险又好看。
阿娇从来没有这样直观地看过成年男人的身体。
在家没可能，入宫就更不可能了。
进了宫她最亲近的男性也就是李叔。
李叔五十多了，不用看也知道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和眼前这位简直是两个模样。
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他的脸吧，脸也好看，好看得让人心慌。
看他的身子吧，身子更让人不敢看。
最后她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可脚尖有什么好看的？
她就又偷偷抬眼，只抬到一半，又被他的目光抓个正着，赶紧垂下去，自顾爬上床抱着一截被角在怀里。
这么看下来，她也是赚的。
若是出宫，风月楼都不一定找得到陛下这样的。
而且她出宫都二十五了，外头这样的男子，定是很紧俏的。
眼下她就能轻易得到。
她只要哄哄他，还能不时得到许多金银财宝。
阿娇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
这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让君麒霁站在屏风口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他走到床边，他拉了一下被角，没拉动。
被子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像一只小兽守着最后的领土。
阿娇冲他眨了眨眼，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
刚刚看了些没看过的，上床后柳嬷嬷的话突然在脑海里浮现。
阿娇只能抱紧被子。
她觉得，刚刚浴池里洗出来的热气还没消。
君麒霁没有跟她废话。
他反手一掀，整床被子就被他掀到床脚，堆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布料。
阿娇手里骤然一空，双手悬在半空，有点茫然地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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