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人们吃。
饭后收拾完,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商量明天上门的事。丁来娣把那两件新衣裳拿了出来,递给丁招娣和赵大夯:“大姐,大姐夫,你们试试,看合不合身。满银特意嘱咐的,说要让你们穿得体体面面地去上门。”
丁招娣接过那件蓝绿色的衣裳,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针脚——针脚走得又密又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捧着那件衣裳,忽然就掉了眼泪。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着说:“这衣裳真好看。这颜色新鲜的我都不好意思穿。”她心里想哪个都不白养活,这个最小的儿子,也知道疼人了。
四样礼很快就定下来了——烟丝一包,酒一坛,糖一包,给姑娘的一块布料。不多不少,不出错。媒人也不用另请了,丁冬九亲自当这个媒人。
晚上,丁招娣挤在丁来娣大妞她们娘两的屋子,她把明天要穿的衣裳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叠好,放在枕头边上。丁招娣和丁来娣说了半宿的话。赵大夯和满仓满银挤在西屋里,三个男人也说了半宿的话。
第二天一早,忙活完豆腐,丁家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满金穿上那件白布褂子,黑裤子,一双新布鞋,站在院子里,让丁来娣帮他整了整衣领,又让王一梅看了看,确认浑身上下都利索了。他站在晨光里,虽然脸晒得黑,可眉眼端正,身材匀称,看着就是一个精神利落的小伙子。只是那脸上的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怎么也藏不住。
马德胜赶着驴车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丁迎娣,她坐在车板上,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花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笑。她听说大姐来了,今天要去县城上门提亲,娘家热闹的,哪里忍得住,一大早非要跟着驴车一起来,说要来热闹,见一见。
丁冬九、满仓,丁招娣、赵大夯,加上满金,一大家子人挤上了驴车。白耳朵驴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稳稳当当地走上了村道。
晨光从东边的山头上漫过来,照在驴车上,照在满金那张黑里透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