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些是是非非、人心鬼蜮,对她来说,说不定是老天爷给的一条活路!”
接着是指导员王守田带着浓重口音的附和:“就是!娃儿被耍笔杆儿的孬怂坑害了,又被那黑心婆娘泼凉水,再老实的人心也寒透了!躲开那些腌臜事儿,未必是坏事!”
“所以,只能这么办了。”杨卫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这也太……不合规矩了!”雷志成的声音透着急切。
“红岸本身就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规矩’来衡量的项目。出了问题,责任我来担。”
“我的杨总工啊!”雷志成的语气近乎恳求,“这责你真担得起吗?你一门心思扑在技术上。‘红岸’的复杂,从来就不只是技术上的复杂,它更复杂在人心,在看不见的地方啊!”
“这倒是句大实话。”杨卫宁的声音低沉下去,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降落时已是薄暮时分。在杨卫宁、雷志成、丁伟以及指导员王守田的搀扶下,叶文洁步履蹒跚、艰难地挪下直升机。一股凛冽刺骨的强风几乎将她单薄的身体刮倒,狂风扑打在仍在缓缓旋转的巨大旋翼上,发出凄厉尖锐的呼啸。风中裹挟着浓郁而熟悉的、混合着松脂和腐殖质的气息——这是大兴安岭的风,她知道它,它似乎也认得她这个曾在林海中挥汗的“伐木工”。
很快,另一种声音以压倒性的力量盖过了风声:低沉、浑厚、充满力量感的嗡鸣,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成为了这峰顶世界恒定不变的背景音。叶文洁知道,这是不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巨大抛物面天线,在强劲山风中震颤发出的天籁。只有此刻亲临其下,仰视着这座钢铁巨兽,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张“天网”的磅礴与压迫感。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叶文洁的人生在短短一个月内兜了一个巨大的、绝望的圆圈,竟然又回到了原点:雷达峰。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兵团连队所在的遥远方向。暮色四合,莽莽林海早已化作一片苍茫的墨色剪影。
直升机显然并非专为她一人而来。几名身着厚重军棉衣的士兵迅速上前,沉默而利落地开始卸下机舱里堆积的军绿色货箱,他们从她身边匆匆走过,眼神专注,目不斜视。叶文洁在雷志成、杨卫宁、丁伟和指导员的陪同下,向着峰顶深处走去。雷达峰顶的广阔平坦超出了她的想象,巨大的天线基座如同山峦般矗立,其下散落着一小簇低矮的白色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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