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再度行礼,轻步退出养心殿,不敢再多留片刻。
殿门合上,养心殿重归寂静。
不多时,高无庸端着沏好的新茶,轻手轻脚走进养心殿内,将温热的茶盏摆在御案之上。
殿内沉寂无声,胤禛看着窗外檐角残雪,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高无庸,你且说说,方才张廷玉所言,可有几分道理?”
高无庸心里骤然一紧,半点不敢怠慢。
他知道皇上心底全然偏袒信任皇后,可自己万万不能顺着皇上的心意阿谀奉承。
若是一味附和,不仅落得个谄媚趋炎的下场,反倒会害了皇后。
他躬身垂首,字字斟酌,回话稳妥又公允:“奴才愚钝,看不懂张大人朝堂制衡的深远考量,不敢妄议政事。
但那日坤宁宫下毒一案,是奴才亲自带人彻查,全过程清清楚楚,绝无冤屈。”
“当日奴才带人围堵景仁宫、捉拿剪秋之时,她一见禁军入宫,来不及辩驳半句,当即就一头朝着宫墙石柱撞去,一心求死,分明是心中有鬼、罪证确凿,才不敢面对审问。
后续奴才审问传膳小太监小禄子,起初他还心存侥幸百般抵赖,稍加刑讯便全盘招供。
他坦言自己一家老小皆在乌拉那拉氏的私庄做工,全家命脉握在废后手中,被剪秋威逼利诱,不得已铤而走险,奉命下毒。
整件事人证物证俱全,并无半分栽赃陷害的痕迹。”
胤禛静静听着,抬手拿起温热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热茶,暖意漫过喉间,方才朝堂积攒的沉郁散去几分。
他语气平缓:“朕比谁都清楚,皇后是何等心性为人。”
“她若当真容不下乌拉那拉氏,想要彻底清算旧人,手段多得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便可,根本用不着这般拙劣又冒险的下毒伎俩。
更何况,那日是她毕生仅有、最为隆重的封后大典,举国同庆,万众瞩目,她绝不会拿自己的吉典、拿帝后安危做赌注,自污声名、自惹祸端。”
“张廷玉为人太过古板守旧,根深蒂固觉得皇后是宠妃上位,外戚得势,便天然带着偏见,处处顾虑亲党专权。
但朕心里明白,他是忠臣能臣,朝堂运转,离不开张廷玉这般肱骨之人。”
胤禛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娓娓道出心中权衡:“这朝堂,绝不能成十三的一言堂。
十三弟圣眷深厚、手握重权,朝野依附者众多,若无人制衡约束,只会将他推得更高,卷入更深的朝堂漩涡,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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