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被臊得满脸通红,把啃了半拉的窝头往盆里一摔,赌气回炕上躺着去了。
“你不吃我吃。”贾张氏才不惯他。疼儿子归疼儿子,该压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贾东旭能一直这么听话,不是没来由的。
秦淮茹低头不作声,心里却在暗骂李阳——让他别留别留,这下好了,难受的是她自己。
李阳倒了热水擦洗过,回了卧房打算眯个午觉。刚躺下还没睡着,就听见何雨水轻快的脚步声从过道里传来。
“李阳哥!”何雨水推门进来,脸上喜滋滋的,“我哥同意了,往后我读走读!”
“他怎么又肯了?”
“先是不肯。我说自己做饭,不用他管,他就没话说了。”何雨水笑嘻嘻地坐到炕沿上,鼻子忽然皱了皱,“好大的酒味儿——许大茂又灌你了?”
李阳把被窝掀开一角,笑着招了招手:“上来,炕上暖和,咱俩说会儿话。”
何雨水抿嘴一笑,脸上飞起两团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等何雨水走后,李阳一觉睡到日头偏西,快三点才睁眼。洗漱过了,踱到院里闲逛。院里有几个晒太阳的,一个个歪在墙根底下,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李阳扫了一眼便明白了——过年那几天敞开了吃,如今开始勒裤腰带了。饭菜油水少,人的饭量反倒大,定量根本不够填。
要说这院里的人,其实不穷。大多是轧钢厂职工,普通工人一月三四十块,也就阎埠贵少些。这么多工资,要不是定量卡着,能买多少粮食?可不能因为他们有钱,就让真穷的人饿肚子。
拐进中院,三个大爷正凑在易中海家门口小声嘀咕什么。易中海一抬头看见他,招了招手:“李阳过来一下,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事?”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年前大伙敞开吃,过年又狠造了几天,如今大半住户的粮食撑不到月底了。三个大爷今儿出去转了一圈,往年这时候还能拿棒子面换红薯,今年却换不着了——全让人抢了先。
“想托你帮忙想想法子,用粗粮换些红薯回来。”
李阳皱起眉头:“这事找我干嘛?谁家想换,拿棒子面去换就是。”
“市面上哪有红薯?”易中海苦笑,“今儿我们仨跑了一上午,早让人换光了。”阎埠贵在旁边补了一句:“也就这几天的事。年前棒子面换红薯还好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