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灰扑扑的土路渐渐远了。
崔厂长和几个厂领导站在门口目送了好一阵才收回目光。孙副厂长转过身来，压低了嗓子问情况怎么样。崔厂长点了点头，说事定了，保住了去年的六成，加上厂里自己的定量份额，勉强能度日。众人都齐齐松了口气。孙副厂长高兴地说他就知道这事只能找李阳，原先他们预估能保住四成就不错了，没想到还多了两成。
崔厂长抬手摸了摸后背，苦笑着说这会儿里头的衣裳全汗湿了。要是李阳不答应帮忙弄这批物资，他这个厂长还有什么脸去见全厂职工。
孙副厂长沉默了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说南易这狗东西不能再这么惯着了，今儿差点坏了大事。崔厂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沉吟了片刻，说降他一级，罚扫两个月厕所，再加一次警告处分。众人纷纷点头，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不处分说不过去。
崔厂长见大家意见一致，便拍了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来跟孙副厂长说，那个梁拉娣同志好像跟李阳是一个村的，她父亲是他们那儿的生产队长，跟李阳关系不错。让孙副厂长去问问她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不光要关心同志的成长，也要替同志解决实际困难。孙副厂长笑着应了一声，说这就去。
下午，吉普车开进了精品轧钢厂的大门。李阳一下车便受到了热烈欢迎。上午视察机修厂，下午视察精品轧钢厂，接下来好几天他都不会闲着。在厂长办公室里，赵宇初亲自给他沏了杯茶，让了座，又递了根烟。李阳接过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打量着办公室墙上新挂上去的锦旗。
赵宇初坐下来，笑着说上次李阳来了家里，怎么就不留下吃顿饭。李阳摇了摇头，说他刚当上副科长，千头万绪的事全堆在手上，哪有工夫坐下慢慢吃。赵宇初点了点头，说倒也是。他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说素眠那丫头一直念叨着他，想来院儿里玩，他已经批准了。李阳点头应了，说素眠跟院里一个姑娘是同学，到时候她过来，他请她吃饭。赵宇初哈哈大笑，连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