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棍,把棍子扔进垃圾桶。
“让他自己准备。手术记录、签字材料、值班日志、排班表,全一份不少放在桌上。他是常春藤博士,连份汇报材料都整不明白?”
沈初夏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该签的字签了,该记的录记了。”
周悬语气平静:“紧急避险有全员签字,许嘉音的操作合规。钱德胜违规审批、擅离职守的证据链完整。”
他伸手接住果果快要滴下来的冰棍汁:“调查组来查规范性,我们比钱德胜在的时候规范十倍。”
沈初夏不说话了。这种事她听不懂细节,但她听得懂周悬的语气。这个语气,代表他胸有成竹。
果果吃完冰棍,从周悬腿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跑:“粑粑走走走!我要去看过山车!”
游乐园的过山车在最北侧。轨道架在半空中,红色的车厢呼啸着翻转,尖叫声隔着半个园区都听得见。
果果站在出口处的围栏外,仰着头看车厢从头顶掠过,嘴巴张成一个O:“好高好高好高!”
“等你长到一米四就能坐了。”沈初夏在后面喊。
“那要多久?”
“六年。”
果果沉默了两秒,对这个数字表现出了明显的绝望。
周悬蹲在她旁边,陪她看了两轮过山车。第三轮车厢减速进站的时候,一批乘客从出口涌出来。
大多数人脸色发白,扶着栏杆走路,有几个年轻人笑着互相推搡。
人群从他们面前经过。果果拉了拉周悬的手:“粑粑,那个叔叔怎么走路歪歪的?”
周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出口通道的尽头,一个穿灰色T恤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双手撑着膝盖。
他的脸色不是刚下过山车那种兴奋后的苍白,而是一种灰暗的、带着青紫的白。
汗从他的发际线往下淌,T恤后背湿了的面积在三秒钟里扩大了一倍。
周悬站起来。他的手还牵着果果,目光已经锁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快,呼吸频率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嘴唇的颜色正在肉眼可见地加深。
沈初夏在后面叫他:“周悬,果果说想喝……”
男人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从栏杆上滑了下去。
周悬松开果果的手,把没吃完的冰棍递给沈初夏:“帮我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