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白大褂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救护车在急诊通道刹停,后门弹开,两名省三院的随车医护跳下来,合力将担架推出车厢。
担架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
他面色灰白,鼻导管吸着氧,左臂扎着留置针,输液袋里的生理盐水已经见底。
他的双手交叠按在腹部,手背上青筋隆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心电监护仪的数字跳动着:心率一百零八,血压一百一十六比七十三,血氧九十四。
比四小时前的数据,每一项都在恶化!
随车医生递过转运病历,声音急促:“患者转运途中腹痛明显加重,最近一小时出现腰背部放射痛,末次血压较出发时下降了二十四个毫米汞柱!”
萧明哲接过病历,目光扫过最后一行生命体征记录,瞳孔收紧。
血压在四个小时内掉了快三十个点。
腰背部放射痛!
这不是先兆破裂的典型表现。
这是瘤体正在扩张、后腹膜血肿正在形成的信号!
他转过头看向钱德胜。
钱德胜正弯着腰跟担架上的老人说话,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个人。
“刘老,您放心,我们清河二院急诊科全力保障,一切都安排好了!”
老人没回答。
他的嘴唇干裂,眼球微微转动,看了钱德胜一眼,又闭上了。
担架推进抢救室。
无影灯的白光打在老人的脸上,照出颧骨下方陷的阴影。
许嘉音上前连接监护导联,动作快而准。
三导联心电贴片、指脉氧探头、无创血压袖带,十五秒内全部到位。
监护仪开始报数。
心率一百一十二,血压一百一十比六十八。
又掉了!
萧明哲站在床头,攥着转运病历,喉结滚动了一下。
“钱主任。”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患者血压在持续下降,腰背部新发放射痛,高度怀疑后腹膜血肿已经形成!”
“我们需要立刻联系省城血管外科团队远程会诊,同时通知医务科启动……”
“萧医生!”钱德胜打断他,嗓门拔高了半个调,“病人刚到,你先把术前评估做完再说!一切按流程来,不要自己吓自己!”
监护仪上,血压数字跳了一下。
一百零六比六十五!
许嘉音的手悬在输液管的调节阀上,抬头看向萧明哲。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里全是一个问题。
这个病人,还有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