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倒了半斤冰。你试试半夜被人泼一盆冰水,你也得哭。”
小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委屈地瘪了瘪嘴。沈初夏搬来椅子,坐到床的另一侧。她拨开小果散乱的头发,拿纸巾擦掉泪痕和汗渍。
“以后还偷吃冰淇淋吗?”小果用力摇头。“记住了?”“记住了!”
周悬的手继续揉着。掌根画着圆弧,力度很轻,频率很稳。小果的呼吸渐渐绵长,眼皮开始打架。十五分钟后,她睡着了。手还攥着周悬的手腕,攥得很紧。
周悬没有抽手。他维持着蹲姿,一只手搁在小果肚子上,另一只手被她攥着。膝盖跪在地板上,硬木地板硌得髌骨发酸。
沈初夏看着他,“你也该休息了。”
“等她手松开。”
沈初夏没再说话。她拉起薄毯盖住小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热水袋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和小果均匀的呼吸声交替着。周悬蹲在地上,目光落在小果脸上。四岁半的小丫头,睡着了还皱着眉头。嘴角挂着干掉的泪痕,鼻尖泛红。
视野左上角,那行金色倒计时还在跳动。
【首次触发倒计时:4小时17分。】
四个多小时后,他得回医院。
预后风险词条,第一个触发的对象是谁,什么病,他都不知道。系统的脾气一贯如此。给你刀,却不给你靶子。等开枪的时候,才告诉你往哪儿瞄。
小果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周悬轻轻抽出手腕。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留在皮肤上,泛着浅红。他揉了揉膝盖,扶着床沿站起。
走出房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初夏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搭在枕边,手指碰着女儿的发梢。他关上灯,带上了门。
……
走廊里,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三点零四分,一条微信消息。是王姐发的。
“周哥,明天下午有空吗?想找你帮个忙。不是工作的事,是私事,挺急的。”
周悬靠在墙上,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王姐从来不找人帮忙。干了十七年护士长,什么事都自己扛。能让她说出“挺急的”,这事绝对不小。
他回了两个字:“说吧。”
三秒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迟迟没发出来。反复打字又删除,最后蹦出一句话:“我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