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长乐客栈的共享花园。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腊梅开得正盛。
冬日的暖阳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连日来的阴冷驱散了大半。
沈清宁推着一把竹制轮椅,停在阳光最充足的腊梅树下。
苏晏舟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在这待着。我去端药。”
沈清宁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花园左侧的公共厨房。
苏晏舟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
花园右侧,连接隔壁跨院的月亮门,被一只穿着红色高跟皮鞋的脚粗暴地踹开。
“咣!”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红绡推着一把笨重的木质轮椅,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她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满脸都是耐不住的烦躁与不耐,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手上推轮椅的力道极大,险些让轮椅上的人颠得晃悠。
轮椅上,坐着祁书桓。
他身上的绷带比苏晏舟还要夸张。
从脖子到脚踝,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右腿打着厚厚的夹板,直挺挺地伸在半空中。
红绡把轮椅推到空地中央,猛地一撒手。
“晒!给你晒个够!最好进行一下光合作用,省得浪费老娘的粮食!”
红绡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向了花园右侧的另一个厨房。
花园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落腊梅花瓣的细微声响。
两把轮椅。
一个在左边的树荫边缘,一个在右边的阳光中央。
相隔不到三丈。
苏晏舟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祁书桓也恰好在此时抬起了头。
两个被包成重度伤残的男人,在冬日的暖阳下,视线轰然相撞。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陌生人初见时的打量与防备。
取而代之的,是看清对方脸庞后,那种见鬼般的错愕,以及随之而来的、极其诡异的沉默。
苏晏舟看着对面那个缠满绷带、右腿打着石膏的男人。
祁书桓看着对面那个右手夹着厚重夹板、裹着羊毛毯、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
两人脑海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倒悬塔出来,几天没见,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
祁书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极其缓慢的整理了一下发型。
哪怕浑身重伤、狼狈不堪,他依旧死撑着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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