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的后院里就响起了收拾马车的声音。
周竟岚起得最早，一个人在院子里搬行李、套马、检查车轮，忙得满头大汗。
陆言濯第二，下楼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竹青色的长衫一丝不苟，头发用竹簪束得纹丝不乱，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长渊坐在轮椅上，在客栈大堂里等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
宛婠最后一个下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春衫，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幂笠戴得端端正正，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些，目光透过轻纱飞快地扫了一眼大堂……
大师兄在喝茶，没有看她。
三师兄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正在和周竟岚说话。
宛婠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到大师兄旁边坐下，小声喊了一句“大师兄早”。
谢长渊看了宛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早。”
掌柜的端来了早餐……白粥、馒头、两碟小菜。
宛婠低着头喝粥，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幂篱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也遮住了她偷偷往门口瞟的目光。
三师兄站在门口，和四师兄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谢长渊却注意到小师妹好像在偷看三师弟，他的手在袖子里紧了紧。
在宛婠转回目光的时候垂下眼帘，又喝了一口茶。
但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炸开，谢长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
马车重新上路。
枣红马休息了一晚，精神头足了不少，蹄子迈得轻快，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车厢里还是原来的布置，大师兄坐在对面，轮椅固定得结结实实；宛婠靠着车厢壁坐着，幂篱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好像又有一点不同。
宛婠今天话少了很多。
昨天她还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今天却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然后又放下，继续低头不语。
谢长渊看着宛婠的状态，忍不住还是开口。
“师妹。”
“嗯？”宛婠抬起头。
“桂花糕还吃吗？”他从暗格里摸出那个油纸包，递过来。
宛婠看着那个油纸包，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师兄”。她打开油纸包，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谢长渊看着宛婠，目光很深。
“师妹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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