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在暮色中升起来，被江风吹散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塑料桌椅沿江摆了一排，桌面上散落着几瓶开了的啤酒，有的喝了一半，有的还没动。
江风带着水汽和烟火气从水面上吹过来，把烧烤摊上方的灯泡吹得轻轻晃动，在桌面上投出摇曳的光影。旁边那桌年轻人的划拳声偶尔传过来，隔着几张桌子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江堤上有人牵着狗散步，狗绳在路灯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申婵、刀哥和沈雨薇三个人坐在靠江的一张桌子旁边。
刀哥坐在最外侧，左腿伸得比右腿直，坐姿带着一点倾斜，手里握着一瓶啤酒，瓶身已经空了。
沈雨薇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盘刚上桌的烤茄子，她低头把蒜蓉拨开，动作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确度的事。
申婵坐在她旁边，手里夹着一根肉串放在盘沿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那些正在暗下来的波光上，像是还没有完全从今天白天的工作状态里切出来。
“廊市那边明天早上出发。”
刀哥把空啤酒瓶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只是让烟尾在嘴唇边轻轻晃着，“到了之后先摸清那片区域的地形，再想办法找赵彬的落脚点。”
申婵把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边境线上那种集市区，我以前跑货运的时候去过几次。”
刀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一带巷道很窄，很多是单行道，车开不进去。
当地人管那种地方叫蜂窝区。
从高处看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没有任何规律，窄巷交错，有些巷子走到头是死路，有些穿过去又到了另一条街。
你要是第一次去，没有人带路，很容易迷路。
赵彬如果真藏在那里，他不可能一直住同一家店。
可能会换几次住的地方。
那种地方不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很多，住一晚换一家，根本找不到人。”
沈雨薇把烤茄子的筷子放下，正要开口说什么，她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屏幕边缘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避开任何人，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直接贴在耳边。
“老周？”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的声音，比下午通话时稍微低了一些：
“沈局，我让人在集市区那边留意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人，我下午让人去查了。有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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