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林茹曦重新看向桌上的图纸。
银鹰资本、陈明达的女儿、三十多年前的旧案、还有申婵父亲……
所有这些碎片，开始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午两点，申婵准时来到督导组驻地。
郑明远正在接电话，示意他先坐。
申婵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无意中扫过茶几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是清江县近五年重大项目的清单。
其中一个项目引起了他的注意：
清江县文体中心，总投资一点二亿，三年前竣工。
承建方是华东建设集团，但分包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鑫源装饰。
而这个项目的立项审批人，是周正涛。
他正要看详细内容，郑明远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申婵，有个新情况。”
郑明远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
“档案局那边，1987-1992年清江化肥厂的档案，丢了。”
“丢了？”
“不是全部，是关键的那几卷：
包括技改项目的详细方案、资金使用明细、还有所有合同附件。”
郑明远说，“档案记录显示，这些卷宗三年前被调阅过，借阅人是……刘建国。”
申婵的心一沉。
三年前，刘建国就开始查了。
他调阅了老档案，发现了什么，然后开始暗中调查现在的资金问题。
而三年后，他死了。
“借阅记录呢？有没有其他人？”
“有。”郑明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在刘建国借阅前后，还有两个人调阅过同一批档案。
一个是王海波，时间是两年前。另一个……”
他顿了顿：
“是陈明达，一年前。”
陈明达。
申婵的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位县委副书记的形象：谨慎、低调、总是在关键时刻提出稳妥建议。在刘建国案发生后，他积极协助调查，表现得很配合。
但如果他也调阅过那些档案……
“陈书记知道档案丢失的事吗？”申婵问。
“还不知道。我让赵局先保密。”郑明远看着他，“申婵，你觉得陈明达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申婵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我不确定。但如果是他，动机是什么？
他女儿刚回国，而且准备在清江投资，这个时候暴露，不合理。”
“除非……”郑明远接话。
“他女儿回国，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