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柱在水晶壁面上跳跃，每一次移动都激起一片碎光。
那些光点像是被惊醒的萤火虫，在黑暗中短暂亮起又迅速熄灭，留下视网膜上残存的亮斑。
张准蹲在水边，用手电照着洞底那片蓝紫色的水面。
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个洞的地质结构，比我想的更复杂。
水晶矿脉的走向和水位线之间的关系，需要做一轮专业勘探才能确定。”
他停了一下，手电的光柱扫过洞顶某处。
“你们看上面，那几道裂隙不是风化形成的，是构造裂隙。说明这个洞在形成之后还经历过地质应力变化。”
沈心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水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她转过身，背对着水面，面朝着众人进来的方向。
“这个位置，如果在这里设一个观景台，游客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整片水晶壁面的倒影。
水面上有倒影，洞顶有反射，三面都是光。”
她说着，举起手电照向洞顶。光柱在水晶壁面上弹跳了几次，在洞顶形成一片散射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撒了一把碎星。
舒婉站起来，把草图夹在腋下，沿着水边往洞的深处走。
她的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岩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前面是一段稍微狭窄的通道，两侧的晶壁离得很近，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她侧过身，手电光照在前面，脚步继续往前。
申婵跟在她后面。他的视线越过舒婉的肩膀，落在前方那片正在被手电光逐步照亮的黑暗中。
通道不长，大约七八米。出口之后，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比外洞更小的腔室，但水晶的密集程度比外洞更高。
四面墙壁几乎全是裸露的晶簇，有些晶柱从地面直接长到洞顶，像一根根半透明的柱子，在手电的光照下呈现出从乳白到淡紫的渐变色彩。
“这里是核心区。”
舒婉站在腔室中央，声音很轻。
“水晶的生长形态和外面不一样。外面的水晶是片状的，这里面的是柱状的。说明这里的结晶环境更稳定，生长时间更长。”
她转过身，想往左侧那根最粗的晶柱走过去，脚下的岩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不同寻常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
是一种从地层深处传上来的、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短，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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