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脸上满是愤怒与唾弃，纷纷对着他们扔来破烂的菜叶、发霉的鸡蛋，还有石子与泥土。
一路向着人声鼎沸的法场而去，曾经的荣华权柄，皆在这步步赴死的路上，尽数化为云烟。
与刑场的肃杀悲凉不同，雍王府内此刻一派忙碌热闹。
只因箫冥渊即将启程前往沧溟邑，府中上下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清点物件。
明日便是太后的寿辰，过了寿辰，他便要带着母妃离开京城。
这日清晨，箫冥渊依旧服下一颗虚损丸，维持着那副病弱模样，缓缓入宫。
他先去了寿康宫，陪着太后说了许久的话，絮絮叨叨说着封地的琐事。
又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哄得太后眉眼舒展，才起身告辞，往宁妃所在的云锦宫而去。
云锦宫他来了无数次，却次次都被那道紧闭的宫门拒之门外。
可今日，那道常年紧闭的朱漆小门，竟缓缓敞开着，透着里面淡淡的熏香，没了往日的清冷隔绝。
臻嬷嬷从门内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对着箫冥渊躬身行礼，语气温和：“王爷，娘娘等您很久了。”
箫冥渊浑身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臻嬷嬷，母妃……她肯见本王了？”
他今日前来，本只是想通知臻嬷嬷收拾妥当，后日启程时直接接母妃出宫，从未奢望过能亲眼见到母妃。
“王爷进去便知。”臻嬷嬷笑着侧身，在前头引路，眼底满是欣慰。
箫冥渊定了定神，快步跟了进去。
臻嬷嬷带着他走上小阁楼，推开门，便见宁妃静静伫立在桌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画笔，正低头描画着什么。
身姿纤细，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母妃，儿子见过母妃。”箫冥渊的声音瞬间哽咽，目光紧紧锁在宁妃身上，眼底满是思念与心疼。
他看着母妃瘦弱的身影，脸色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这都是当年怀他时，体内残留的余毒在侵蚀着她的身体。
当年太医只当是生产留下的病根，却不知，母妃体内藏着与他相同的毒。
这些年，她一直在默默承受着毒发的痛苦。
闻声，宁晚姝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当目光落在箫冥渊身上时，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眼前这个人，是她在画里描摹了无数遍的模样，是她日夜思念却不敢相见的孩子，以往只能隔着一道破窗纸，远远望一眼，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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