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拿着炭条,瞪着木板上的字,"人活一辈子,就这么两笔?"
"爷,夫子就是这么教的。"
"两笔就两笔吧。"陈老头写了个"人"字,左看右看,总觉得站不稳,"你这人咋跟喝醉了似的,歪歪倒倒。"
陈天微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陈老头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爷,撇长捺短,就站稳了。"陈天润走过去,握着陈老头的手重新写了一遍。
陈老头看着木板上那个端端正正的"人"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炭条握得更紧了些。
教学结束,陈天润收拾木板的时候,王金珠叫住他:"明天学了新字,把今天的也带着复习。教别人之前自己先过一遍,记不住的不丢人,不肯问才丢人。"
"知道了,大嫂。"
陈天润抱着木板回屋,路过陈天放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大哥。"
"嗯?"
"谢谢大嫂。"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谢谢大哥。"
五月下旬,冷饮摊子的名声传开了。
不光陈家村的人议论,连隔壁王家村、李家庄的人赶集时都要特地绕到"珠记冰饮"的摊前排队。叶小雨把账记得清清楚楚,半个月下来,冷饮这一项净赚四两六钱。
看着王金珠他们的制冰生意越来越好,陈秀芬在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既然他们不让她去帮忙,那她就自己偷学。
从那天起,陈秀芬干活的地点就从自家院子挪到了墙根底下。她端着针线筐,搬个矮凳,坐在两家共用的那堵矮墙边上,一边纳鞋底一边竖着耳朵听。
大房院子里的动静隔着墙传得清清楚楚。
王小宝搬石头的声响,陈天微舀水的声响,倒进池子里"哗"的一声,然后是陈天微喊:"三哥,硝石够了,别搬了。"
当天傍晚,她拽着陈阳去了后山。后山那片硝石露头的崖壁不难找,陈阳扛了半筐回来,累得直喘。
"够不够?"
"先试试。"
陈秀芬照着墙那边听来的步骤,在自家灶房角落用破缸搭了个池子。硝石倒进去,水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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