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珩故意把裴贺的名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温祝心口上扎一根细细的针,看她会不会皱一下眉。
可温祝手上没有停,力道不变,节奏不变。
肖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温祝有任何反应。他又看了她一眼,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像一潭彻底冻住了的水,连个涟漪都懒得泛。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了。一个不会疼的人,扎起来有什么意思?
肖珩甚至因此有点恼火。温祝似乎都不甚关注裴贺这个人了,反倒显得他关注太多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股无聊挥开:“去,叫小安子来。”
片刻之后杨安之从殿外躬身走了进来。他的脸看似恢复如初,在日光底下看不太真切,可仔细瞧还是能瞧出一点红痕。
他垂着手站在案前,姿态恭顺。
肖珩看也没看他,朝旁边的小几抬了抬下巴:“内务府新制的香粉,你送去给贵妃。就说,朕今晚去陪她。”
杨安之躬身应了一声,端起那只雕花漆盒退了出去。
从思政殿到贵妃宫里的路他走得很熟了,步子不紧不慢,手里的漆盒端得稳稳当当。
到了贵妃宫门前,他垂着眼进去,把香粉呈上,说了几句替皇上传的话,贵妃今日倒没有为难他,只倚在榻上拿那双画得精致的眼睛打量了他一圈,便挥了挥手叫他退下了。
杨安之从贵妃宫里出来,经过一道拐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大人——”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杨安之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小宫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面生得很,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腰带,怯怯地往他这边看了又看。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才面向她:“有事吗?”
那小宫女像是鼓足了勇气,快走几步到他跟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把他往旁边一处背阴的廊柱后面拉了拉,压着嗓子,脸已经红透了:“大人,奴婢……奴婢从前远远见过您一回。那时候您还是官身,入宫来拜见皇后娘娘,奴婢恰好经过,远远看了一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如蚊蚋:“奴婢心里一直……一直记着。哪怕大人如今成了……奴婢也、也愿意跟了大人……”
像是怕杨安之不信,她又提起旧事:“况且奴婢从前受过皇后娘娘的恩德,叫奴婢不至于冻死在冬夜。哪怕大人不愿意与奴婢……结成对食,奴婢也愿意替大人和皇后娘娘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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