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站在窗前,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进议事堂。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狂乱舞动。慕容月和陈玄枢已经离开,去执行各自的准备任务。
他独自一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远处高坡上,黑山帅营地的火光比昨晚多了许多,像一片燃烧的星群。更远的东北方向,那片山区隐藏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文砚知道,那里有眼睛在看着这里。
他握紧了窗棂,木头的粗糙纹理硌着掌心。明月堡这轮刚刚升起的“明月”,现在要同时照亮两片黑暗。一片是近在眼前的烽烟,一片是远处潜伏的阴影。
而堡内的灯火,能否撑到真正的黎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快亮了,而天亮之后,血与火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寅时三刻,堡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文砚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腰刀上。议事堂的门被推开,两个堡丁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那人左肩插着一支断箭,箭杆还在微微颤抖,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襟。是阿骨夜袭小队的人。
“堡主……”那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阿骨队长……他们回来了……在堡门……”
文砚没有多问,抓起桌上的伤药包就往外冲。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露水气息和血腥味。堡内街道上已经有人被惊醒,几扇窗户推开,露出惊恐的脸。文砚厉声喝道:“都回去!没有命令不准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窗户又迅速关上了。
堡门内侧的空地上,阿骨和另外五个人瘫坐在地上,个个带伤。阿骨脸上有一道刀痕,从左额划到颧骨,皮肉翻卷,血糊了半边脸。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弯刀,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痂。另外五人中,一个腹部中刀,肠子都露出来了,被同伴用布条死死按住,脸色白得像纸。另外四个也各有伤势,或箭伤或刀伤,最轻的一个胳膊上被削掉一块肉,深可见骨。
“怎么回事?”文砚蹲下身,先检查那个腹部中刀的伤员。伤口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布条已经浸透。他迅速打开伤药包,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麻布。
“主力……到了……”阿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八百多人……天黑前就来了……我们不知道……摸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布防……”
文砚的手顿了顿。金疮药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伤员发出压抑的**,身体剧烈颤抖。
“继续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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