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内统一规划。不会划出一整块‘士族区’,陈氏族人分散居住,和堡内原有居民混居。陈玄枢本人可以参与堡务,但职位和权限,由堡内公议决定,不是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些条件,陈氏接受,我们就接纳;不接受,那就请他们另寻高就。”
棚子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中,有种紧绷的东西在流动。油灯的火苗稳定燃烧,灯油已经烧下去一小截,灯盏边缘积了一层黑色的烟垢。空气里的焦味更浓了,混合着门外飘来的夜露的湿润气息。
老李第一个点头:“这样……倒是可以。”
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但眼神里的担忧淡了一些:“分散居住,一起干活,他们就是想摆架子,也没那么容易。”
慕容月看着文砚,眼神柔软下来:“那……胡人的事呢?”
“规矩里写了,无分贵贱。”文砚说,“胡汉平等,不是口号,是必须遵守的准则。陈氏族人如果对胡人有歧视言行,按堡规处置——轻则扣工分,重则逐出堡外。”
阿骨抬起头,那双深井般的眼睛盯着文砚,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只有赵大还有些不甘心:“堡主,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万一陈先生觉得咱们没诚意……”
“诚意是相互的。”文砚打断他,“赵大,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为了那些书、那些工匠、那些粮食,就放弃明月堡的根本,那明月堡还是明月堡吗?那和咱们当初逃出来的那些坞堡,有什么区别?老爷还是老爷,佃户还是佃户,胡人还是奴隶——只不过换了一拨老爷而已。”
赵大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庄稼汉的脸此刻显得有些茫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手背上满是裂口和老茧。
这双手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租,挨了一辈子饿。
他想起老李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给王家老爷磕头时,老爷那漫不经心的眼神。他想起逃难路上,看见士族老爷的车马扬长而去,留下他们这些佃户在路边等死。
“我……”赵大喉咙动了动,“我就是觉得……那些书,那些工匠,太可惜了。”
“不可惜。”文砚说,“如果陈氏真心想结盟,他们会接受这些条件。如果他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当老爷……那明月堡不欢迎。”
他站起身:“就这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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