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五点。
炜杰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他在医院陪护床上凑合了一宿,床单薄得像纸,身下的木板硌得背生疼。他坐起来,看见父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用那只不抖的左手捧着搪瓷杯喝水。
"爸,手怎么样?"
"没事。"父亲把杯子放下,"大夫说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
炜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在父亲头上的白纱布上,像一块突兀的补丁。父亲的脸比昨天好了一些,有了血色,但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
"炜杰。"父亲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嗯?"
"你昨天去了?"
"去了。"
"那条街……要拆了?"
炜杰看着父亲。这个消息不是他告诉父亲的——父亲是从李老头那儿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