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洞的灰布衫,袖口磨得脱了线,辫子又粗又黑,发梢沾满了雪沫子。
那张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但眉眼是干净的,眼睛很亮,像是雪地里唯一没被冻住的东西。
她正用撕下来的衣襟给一个腿受伤的小战士包扎伤口,手指头冻得通红,动作却很轻。
子弹就在她身后的土墙上打出一串窟窿,碎土渣子溅了她满脸,她吓得肩膀一缩,眼睛紧紧闭上,手里却死死按着那个战士的伤口,没有松开。
傅振山的心猛地一揪。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按在土墙后面,自己挡在前面。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不要命了?”他吼她,声音因为着急而沙哑。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灵秀逼人的脸。
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低头去给那个小战士系绷带。
仗打了三天三夜。
雪也下了三天三夜。
打完这一仗,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那些尸体的,只记得雪还在下,路边蹲着那个小姑娘,把牺牲战士的手一个一个摆正,然后站起来,辫子上落满了雪,像沾了一头的星星。
她在哭,但没出声,眼泪淌过的地方,雪就化了。
他走过去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抱起来,放进临时挖的坑里,填土。
她跟在他身后,给每个坟头插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说等春天了,树会发芽。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骨子里有一种和他很像的东西。
仗打完了,队伍暂时留在村里休整。
头一天,姜玉琴端着一锅粥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锅里的小米是她挨家挨户敲门凑的。
战士们捧着碗一个一个地喝,她站在旁边看着,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转身走了。
过了几天,伤员多起来,卫生员一个人忙不过来。
姜玉琴站在卫生队的帐篷外面看了很久,撩开帘子走进去了。
没人教她,她就蹲在角落看。
第一次看见断骨戳出皮肉的样子,她捂着嘴冲出去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完抹抹嘴,又走了进来。
第一次给人缝伤口,她手抖得像筛糠,针戳进自己的手指,血珠冒出来,她含着手指吸了吸,咬着牙继续缝。
卫生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上没轻没重,伤员疼得嗷嗷叫,她就接过手来,放轻了动作。
她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几句安慰的话,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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