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张不言睡得很浅。
不是他不想睡,是那些卷宗还在脑子里转。他整理完最后一份状纸,在灯下坐了许久,直到油灯里的火苗跳了几下、终于稳住,才吹灭灯躺下。他闭着眼,听见远处隐约的梆子声穿过夜雾传进窗来,绵长而低沉,像一行还没有落定、已被风轻轻拨乱的旧墨。他没有起身查看——那声音在继续,但夜的质地似乎比之前更密了一些。他从枕下摸出电棍握在手里。黑暗中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像在确认自己看到的那幅图景是否真的完整。
赵大虎也没有睡。他知道这几天先生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白天的苏州城已经够乱了,但他清楚,白天的乱只是他们铺在桌面上的一张牌,真正的牌还在袖子深处扣着。入夜后他让马三和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