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怜悯,甚至连厌恶都懒得装。
因为这是在她自己家里。
没有外人。
不必再装什么“委曲求全的小白花”。
她等孙氏哭够了、骂够了、把那些“孝道”“亲情”的话翻来覆去说完了,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孙氏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宋晞。
宋晞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两百多两银子,”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顶多也就去服役个七八年而已。”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不是像当初我爹那样,被强制抓去服兵役,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三婶,您有什么好哭的?”
孙氏愣住了。
宋宝柱也愣住了。
两个人跪在地上,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晞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他们最心虚的地方。
孙氏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辩解:“那、那怎么能一样——”
“是啊,”宋晞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那怎么能一样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氏,一字一顿:“三叔是因为自己的贪心,才咎由自取,服役抵债。”
“可我爹呢?”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潭死水,底下却翻涌着暗流。
“当初村里抽签选举谁去充壮丁服兵役的时候,是谁作弊,偷偷报了我爹的名字?”
孙氏的脸色骤变。
那变化太快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宝柱也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晞。
宋晞看着他们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冷笑一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一字一顿,“三婶,这句话您听过吗?”
孙氏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