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刘瑾身上。
“刘瑾。”
“奴婢在。”刘瑾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稳。方才皇帝和牟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从今天起,福建的天要变了,南京的天也要变了,整个东南的天,都要变了。
“给朕召英国公与中央都督府各军长、师长来见。”朱厚照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
刘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英国公张懋,中央都督府都督,统率三军九万人,镇守京畿八府及河南、山西腹地。召他来,还召各军长、师长——不是一个人,是中央都督府所有的核心将领。
皇帝要调兵了。
刘瑾不敢多想,更不敢多问,深深躬下身去:“奴婢遵旨。”
他转身走出营房,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在冬日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声音从营房里传出来,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营区的晨风里。
营房里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奏章。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奏章上,但没有在看。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纸,穿透了营房的墙壁,穿透了京师的城垣,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福建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从刘瑾离开到英国公等人到来,不过半个时辰。
英国公张懋住在崇文门内大街的英国公府,离禁军都督府的军营不远。
他接到传召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份中央都督府各军的操练报告。
听到传旨太监说“陛下召见,即刻入宫”,他没有多问,放下报告,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坐轿子,骑马去的。
二月里的风还凉,马蹄踏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急促的声响。
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白发在风中飘动,但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迎着风,一路疾驰。
中央都督府的各位军长、师长接到传召的时间比张懋晚一些。
定国公徐光祚正坐在中央都督府的衙署里看各师送来的防区巡视报告,泰宁侯陈璇在校场上监督将士操练,许泰在军营里检查各团的武器装备。
以及十八位师长分散在各处——有的在军营,有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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