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没有说话，只是在关键处偶尔点头，或者端起搪瓷杯喝一口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天毅的脸。
他在观察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干部，观察他说话时的语气和节奏，观察他对每一个问题的回应方式，观察他如何在不卑不亢的姿态中保持对全局的掌控。
他越观察越觉得，自己当初在电话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确实可笑。
上午的会议在十一点四十分结束。
秦天毅站起身，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的众人。
“各位辛苦了，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个饭，下午再继续对接。”
众人陆续站起身，有的低声交谈着走出会议室，有的拿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秦天毅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张俊身边，在几步之外停下脚步。
“张市长，中午食堂的饭菜可能比不上市里的标准啊。”
张俊摇了摇头。
“天毅同志，你太客气了。”
“我来平华县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吃饭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一下。”
“张市长您说。”
秦天毅站定，目光落在张俊脸上。
“技术团队的驻场安排，我是认真的。”
张俊的语气笃定而诚恳。
“不光是设备安装和安全生产体系这两件事，还有后续的运营管理、人员培训、设备维护，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林州都可以提供支持。”
“这不仅是我的态度，也是林州市政府的态度。”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张市长，您今天能来平华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技术支援的事，我们会认真对待，不会浪费林州这边的心意。”
两人在会议室门口又站了片刻。
张俊伸出手，秦天毅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秦县长，那下午继续。”
张俊松开手，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刘永生跟在他身后，步伐比来时松弛了几分。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着张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在那里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中午的食堂比平时多加了几个菜。
秦天毅没有安排单独的包间，而是让林州的技术团队在食堂的大厅里跟平华县的干部们坐在一起吃饭。
他端着餐盘在张俊对面坐下，两人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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