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
工友们安静了下来。有人低下了头。
父亲继续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赚多少花多少，到老了，一分钱没攒下。但最近我学到一个道理——存钱，不是‘剩下的才存’，而是‘先存再花’。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先把百分之十拿出来，放到一个不动用的地方。剩下的，才是可以花的钱。”
一个工友问：“百分之十是多少？”
父亲说：“你一个月挣六千，百分之十就是六百。一年就是七千二。十年就是七万二。这七万二，够你儿子娶媳妇的首付了。”
工友们笑了起来。有人开始认真地听着。
父亲又讲了如何识别非法集资，如何抵制高利贷的诱惑，如何给家人汇款最划算。他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对应着工友们可能遇到的实际情况。没有高深的理论，没有复杂的公式，只有最朴实的语言和最真实的案例。
古民站在远处的建材堆后面，听着父亲讲课，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每天从工地上回来，一身尘土，满脸疲惫。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父亲会站在同一片工地上，给工友们讲课。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他教给父亲的知识，会被父亲用这样一种方式，传递给更多需要的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父亲的课讲完了。工友们鼓起了掌。有人大声说：“老古，讲得好！下次啥时候再讲？”父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下次？下次发工资那天，我再给你们讲讲，怎么把钱留住。”
工友们笑着散了。父亲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散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和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古民从建材堆后面走出来，走到父亲面前。父亲看到他，愣了一下：“小民，你怎么来了？”
古民说：“我来看看你讲课。”
父亲有些不好意思：“讲得不好。没啥准备。”
古民说：“爸，你讲得很好。比我讲得好。”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古民点了点头：“真的。你说的那些话，工友们听得懂，记得住。这才是最重要的。”
父亲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有自豪，也有一丝老年人特有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