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点了几粒葱花和一点点麻油。
“你一直等着?”
“面刚下的。”
她没回答“等”这个字。
林潮勇蹲在码头边,吃面。
面条煮得正好,不烂不硬,汤是清的,带着一点鱼骨熬出来的底味。荷包蛋的边缘微焦,一咬就流心。
刘慧芳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也不说别的,就站着。
她不问他去了哪,不问他打了谁,不问他有没有受伤。
面条就是她所有的话。
一碗面吃完,林潮勇把碗搁在地上,站起来。
“慧芳。”
“嗯。”
“明天能不能给我做件新衣裳?袖子长一点,风吹着冷。”
刘慧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那件袖口烂了三个洞的旧衬衫。
“布呢?”
“仓库里有。蓝色那卷,你上回不是说想用来给我做衣裳?”
“你记着呢?”
“记着。”
刘慧芳的手在围裙口袋里攥了一下那颗珍珠。
“那明天量尺寸。”
“行。”
两个人往七号舍走。灯塔的蓝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在码头的石板上,一长一短,晃晃悠悠的。
阮老六蹲在船坞边上抽旱烟,看见这一幕,吧嗒了一口,跟旁边打瞌睡的阮小七说:“你将来娶媳妇儿,得找这样的。”
阮小七翻了个身:“找哪样的?”
“会做面的。”
“那不成开面馆了?”
阮老六一烟袋锅子敲在他后脑勺上。
“滚去睡觉。”
鱼安岛的夜,又安静下来了。
灯塔的蓝光在海面上铺成一张网,将小岛包裹其中。远处的海鸟偶尔叫两声,鸡圈里公鸡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咕咕声。
暴君号还困在鲸喉里。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林潮勇只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