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岛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血腥味已被海风吹淡了三分。
林潮勇站在港口的最高处，脚下是那面被扯碎、踩进烂泥里的太阳旗。在他身后，七个幽灵水手像标枪一样杵着，手里拎着还没擦干血迹的南部十四式。
“姐夫，统计出来了。”
刘晓燕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本子走过来，她的头发剪短了些，显得干净利索。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明。
“说。”林潮勇没回头，目光盯着港口里并排停着的两艘铁壳船。
“黑石岛一共三个仓库。一号库是生活物资，面粉五百袋，大米三百袋，还有整箱的午餐肉罐头和清酒，够咱们这十几号人吃三年的。”刘晓燕翻开一页，声音清脆，“二号库是‘尖货’，也就是他们准备运往南洋的。里面有没出手的金丝柳珊瑚三截，顶级大黄鱼干两千斤，甚至还有一箱子还没拆封的医用精钢手术刀。”
林潮勇眉毛挑了下。手术刀？这在70年代的内地可是稀罕货，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三号库呢？”
刘晓燕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三号库是‘硬货’。十六箱小日子产的燃油发电机，二十捆进口的确良布料，还有……整整三千加仑的柴油。最重要的是，我在保险柜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
林潮勇接过来一抖，掌心里滚出十几枚金灿灿的“小黄鱼”，还有一叠印着外文字样的钞票。
“美金？”林潮勇腹诽了一句，这帮海盗的生意做得挺杂，跨国贸易玩得比县供销社还溜。
“这些钱，你先收着，一分都别动。”林潮勇将布袋扔回给刘晓燕，“岛上的发电机立刻转起来，我要让这港口的灯，今晚就亮。晓燕，从现在起，你就是黑石岛的‘总账房’，每一粒米、每一滴油的进出，我只要看你的报表。”
刘晓燕挺了挺胸脯，重重地点头：“放心吧姐夫，谁敢动歪心思，我让张二癞把他扔海里喂鱼。”
林潮勇笑了，这丫头适应得比谁都快。
“潮勇，那些姑娘……都安顿好了。”刘秀娟从码头另一头走过来，她手里拎着一袋子刚从一号库翻出来的白糖。
“她们怎么说？”
“有三个想家想得厉害，剩下的……都想跟着你。”刘秀娟叹了口气，“她们在县里都被钱卫国害惨了，回去也是名声尽毁。在这儿，起码能吃饱饭，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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