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也先后回来了。
马不六带回来一个北林烧炭场的看守兵,浑身炭黑,像从灰里扒出来的。
杜飞则在北门外截了个刚出城的铁骊小吏,穿得齐整些,脸却白得像纸。
三个人被拉到一起,并排跪在地上。
膝盖软得像没了骨头,一个劲儿往下出溜,全靠身后的暗翎卫提着后领才没瘫下去。
周起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你们的命还算硬。"他声音很淡,全无审问者该有的狠戾,
"没像其他几个倒霉鬼那样,照面就被我的人摸了脖子,直接拖进林子深处填了狼肚子。"
听着这不辨喜怒的言辞,三名俘虏的脊背,不由自主地佝偻得更低了些,牙关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把耳朵给老子竖起听真切了。"周起微微俯身,"一会儿,我会分别问你们几个问题。"
"你们若是能说到点子上,答得叫老子听着顺耳且毫无错漏。你们便能瞧见明日的月亮。"
"可若是有谁敢跟我这儿,玩些不入流的花活儿,答得叫我不称心了……"周起直起身,
“我便教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起抬臂一挥,冲着身旁的暗翎卫吩咐道:
"把这两个拉远些,绑结实了。找些杂草塞住耳朵,莫要叫他们听见这边的半点响动!"
两名暗翎卫上前,倒提着那烧炭兵和小吏强行拖拽至十数丈外的黑树林深处。
周起踱步至那被单独留下的城门暗哨跟前。
暗哨被绑在粗糙的树干上,满头冷汗顺着颊边直淌,
惊恐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起,只盼着他赶紧发问,
好将自己知晓的全盘托出,以求速死或速生。
然而,周起却未曾开口。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藏锋。
周起只垂着眸子,借着微弱的天光,慢条斯理地拿一块布巾,极细极慢地擦拭着刀刃。
刀锋在布面上摩擦。
“嘶~嘶~”
在寂静的暗林中被无限放大。
周起擦了片刻,忽然刀尖一转。
“哧!”
藏锋毫无预兆地挑开了暗哨衣襟的一角。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暗哨的胸口皮肤。
暗哨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僵直如木桩,喉咙里“呜呜”闷响。
周起依旧没看他,刀刃就这般在暗哨的肌肤上若有若无地游移着,似是在丈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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