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想到这,他走到院子那头的槐树下站定了,后背绷得僵直,两只手攥着拳头垂在身侧,指节都泛了白。
柳媚娘蹲在地上把贝壳一个一个拣回怀里,抬头瞄了他一眼。
晨光里他的侧影硬邦邦的,下颌线抿成一条刀裁的直线,耳朵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心里那点心虚忽然就散了——
这男人嘴上不说,可那副样子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我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呢?
她又没偷人,她只是看了个热闹。
柳媚娘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福至心灵——莫非他在吃醋?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沈陌白失忆了,根本不承认自己喜欢她,早日她凑近些他都往后躲,活像她身上带刺。
这样一个天天把“你离我远点”写在脸上的人,会为她吃醋?
想到这,她嘿嘿的往前探了探脑袋。
"生气了?”
沈陌白梗着脖子,声音又硬又闷:“我生什么气?我是怕你丢人现眼被人看见,影响我名声。”
话说完,他把脸别得更远了,下颌绷得像块石头。
可柳媚娘瞧得清清楚楚——
男人睫毛在那儿扑簌扑簌地抖,喉结上下一滚又一滚,攥着拳头的手指松了又攥、攥了又松,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明明在意的要命,偏偏死撑着不理人。
她心里一软,也不戳穿他,只是把怀里一个最漂亮的贝壳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沈陌白,”
她声音软软的,“你别生气嘛,我给你做贝壳肉吃好不好?”
沈陌白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柳媚娘见他还是不理人,索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两步凑到他跟前,仰着脑袋看他。
她离得近,近得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黑胡茬,闻见他身上松木皂角混着汗意的味道。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我真是去给你买早饭的,就是路上碰见了那个卖贝壳的……你看这贝壳多新鲜,回头我给你煮一锅汤,放点姜丝葱花,鲜得你舌头都要吞下去。你喝了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什么了,嗯?”
女人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珠子又黑又亮,像浸了水的葡萄。
沈陌白终于低下头来看她了。
他胸口那团闷气还在,可他忽然就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了。
他气她骗他?
可她手里那些贝壳确实是她巴巴地从墙角薅来的,揣了一路,掉了还弯腰去捡。
他气她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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