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城的城门在午后的日光里半敞着,护城河的水面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镜非台从马车上下来时,衣摆沾了些灰,袖口也有一道褶皱,像是赶了好几天的路没有好好打理。
他抬眼时,正看见云舒月靠在城门口的石柱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云舒月见他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嫌弃:
“哟,这是谁家丢了魂的公子哥?”
镜非台将袖口那道褶皱抚平了一下:
“你站在这接人,就是为了说这一句?”
云舒月将手里那根草茎丢到一边:
“那不然呢?我该说‘欢迎光临栖霞城’?”
罗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镜非台叹了口气:“我大老远跑来,你就不能客气两句?”
云舒月想了想:“那你想听什么客气话?”
镜非台也想了想:“比如‘一路辛苦’什么的。”
云舒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路辛苦。”
然后补了一句,“风尘仆仆的,看起来像逃难的。”
镜非台噎了一下,把扇子拿出来展开又合上:“狗嘴吐不出象牙。”
云舒月没有接话,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罗舟看着云舒月那副模样,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接手内务堂以后,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了。
平日见的,都是她在堂中翻阅账册、核对货单时微微蹙眉的样子,或是听完汇报后点一下头便继续低头写字的侧影。
现在她站在城门口,日光落在她的肩头,像是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会为小事翘嘴角的人。
镜非台还在拍衣摆上的灰:“你兄长呢?”
云舒月收回目光:“他有事走不开,让我来接你。”
镜非台将扇子在掌心磕了一下:“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云舒月已经转身朝城内走了:“走吧,先安顿下来。你这样子,走在街上别人以为我欺负你了。”
镜非台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转头叫了一声“罗叔。”
罗舟笑着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镜非台瞬间鼻头一酸。
紧握折扇,“嗯”了一声。
随后小跑着跟上云舒月的步伐。
罗舟跟在两人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日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了一些,在城门口的石板上铺开,又随着他们走入城门洞而逐渐收拢,最后消失在门洞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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