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李建军就醒了。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推开门,看见三爷爷李廷水坐在沙发上,棉袄外面罩了件李父的旧外套,正低头搓那串珠子。老头听见脚步声抬头,浑浊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
“三爷爷,起这么早。”
“习惯了。在林子里,天亮就起。不点灯,省油。”
李建军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过来递给他一杯。老头接过去捂在手心里,没有喝。他盯着杯子上冒出来的白气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昨晚我睡不着,想了一夜。有件事得跟你说。我进那条路的时候,在洞里碰到过一个人。”
李建军在他对面坐下来。
“什么人?”
“一个老头。穿着跟你太爷爷画像上差不多的衣裳。他坐在一扇门前面,背对着我。我喊他,他不回头。我走近了,他才说了一句话——‘李家主脉的人,走到这里就该回头了。再往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老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李建军。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比昨晚刚见面时清醒得多。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主脉的人进不了那道门。只有支脉的人可以。他说主脉守的是外面的封印。支脉守的是门里面的东西。”
李建军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他想起李子坳祖庙后殿里那些画像,想起李正源族谱上“不知所终”那四个字。他想起李传厚太爷爷说的那句话——李家是隐士家族,只在主脉中传承。可李正源那一支改姓顾之后,留在李子坳的主脉,已经丢了太多东西。
“三爷爷。那个老头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他说他姓李。叫李正源。”
李建军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李正源。族谱上那支“不知所终”的第十四代孙。原来他一直守在第四封后面。
老头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还是瘸,但站得很稳。他走到李建军面前,伸出右手。掌心里那枚刻着字迹的石片又亮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青白色。
“建军。我进不去那道门,是因为我不是主脉。你爷爷是主脉,但他在水潭边就停住了。你太爷爷也是主脉,他修了封印,但没进去。现在轮到你了。你是主脉的人。但你能不能进那道门,我不知道。”
李建军把石片接过来握在掌心。石片微凉,但握久了就慢慢热起来。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天边刚翻出一线鱼肚白,北边的山脊在薄雾里像一道深灰色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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