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说。
吉普车停了。引擎熄了。
河谷里安静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更近了。
柯林斯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蹲在路边。侧耳听。
不只是脚步声。还有别的——金属碰撞声。水壶和弹药盒晃动的声音。骡马蹄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很多人。
非常多的人。
柯林斯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熄灭所有灯光。"他低声对身后的士兵说,"不许说话。不许动。"
三十二个人蹲在公路两侧的沟里。一动不动。
柯林斯从沟沿上慢慢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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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的北面。大约三百米外。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了一点点。不多。但够了。
柯林斯看到了一幅让他余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河谷里挤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
是几千个。
密密麻麻的人形,填满了整个河谷的宽度——三四百米。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北面缓缓涌过来。
棉帽。棉袄。步枪。冲锋枪。骡马驮着弹药箱。有几门迫击炮被拆开了,炮管和底座分别扛在肩膀上。
他们走得很快。但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声音。几千人的脚步声汇在一起,像一阵持续的、低沉的闷雷。
柯林斯在心里默默估算。
河谷三四百米宽。人群的纵深——他看不到尽头。至少绵延了一公里以上。按密度算——
五千人。也许六千。也许更多。
一个师。
不。可能不止一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