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红星村村口那棵遭了雷劈的歪脖子老槐树,就成了全村的“西洋景”。
三十多号精壮汉子,光着膀子,裤腰带被抽了,手腕被拇指粗的麻绳反剪着,跟那一串串风干的咸腊肉似的,密密麻麻挂了一树。
树底下,一张太师椅摆得四平八稳。
苏青手里拿着那个不知传了多少代的红木算盘,膝盖上摊着账本,手指拨弄算珠发出“噼啪”的脆响。
二柱子和另外三个昨晚喝了“壮行酒”的民兵,一人手里拎着根枣木棍子,跟四大金刚似的杵在树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个人在那戳着,浑身都冒着股热气。
“黑皮,你是第一笔。”
苏青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一拨,“加上昨晚打坏的水泥袋、惊扰村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那扇被你踹坏的大铁门……一共是一百块。”
被吊在最中间的黑皮,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听见这话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苏姑奶奶……俺错了,俺真没钱啊……先把俺放下来行不?胳膊要断了!”
“没钱就吊着。”苏青语气平淡,“谭海说了,吊足二十四小时,或者见钱放人。”
正说着,远处那条通往铁蟹村的土路上,突然腾起一阵黄烟。
“来了!铁蟹村的人来抢人了!”围观的红星村村民一阵骚动,不少胆小的往后缩了缩。
只见百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铁蟹村的村长,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老赖皮——谢宝牙。
这老东西今年六十出头,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还没走到跟前,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扯着那公鸭嗓就嚎开了:
“还有没有王法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红星村这是要造反啊!”
随着他这一嗓子,身后跟着的那群老娘们儿,“哗啦”一下全跪地上了,拍大腿的拍大腿,抓头发的抓头发,哭声震天响。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杀人啦!红星村杀人啦!”
这阵仗,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在这个淳朴的年代,谁家要是惹上这么一群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儿,那是比遇见土匪还头疼。
红星村的支书陈大江原本也赶过来看热闹,一见这架势,眉头皱成了“川”字,吧嗒着旱烟袋。
谢宝牙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仗着自己岁数大,也是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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