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墨绿色的“苏制50型氨压缩机”随着起重葫芦链条“哗啦啦”的松劲声,猛然砸在底舱预留的基座上。
船身猛地向下一沉,激起一圈白浪。
“入库!封存!”谭海站在高处,嗓音穿透了海风。
这一声令下,像是抽走了苏青身体里最后那根紧绷的弦。
她站在寒风里,手里那个记满了数据的牛皮本子“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倒,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红得像涂了劣质胭脂的纸扎人。
“苏会计!”
“哎呀!丫头晕倒了!”
老刘扔了手里的缆绳,二柱子吓得脸都白了,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就要围上去。
“让开。”
一道黑影撕开人群。
谭海根本没给苏青落地的机会,单臂一抄,稳稳将她揽进怀里。
苏青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隔着作训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热度,但她的手脚却冰凉如铁,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掐人中!快掐人中!”赤脚医生背着药箱从后面挤进来,满头大汗地就要上手。
“别碰她。”谭海眼皮一掀,那眼神比外海的浪还冷。
他右臂用力,直接将苏青打横抱起。
“砰!”
船长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谭海把苏青放在铺着厚羊毛毡的海图桌旁行军床上,动作出奇地轻,和他刚才踹门的暴戾判若两人。
赤脚医生哆哆嗦嗦地跟进来,搭了一下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坏了,这是心力交瘁,寒邪入骨,再加上这丫头底子太薄,常年营养不良,这火一上来,就是要命的架势,船长,这咱治不了,得送县医院输液,晚了怕是……”
“出去。”
谭海打断了他的话。
“啊?”医生愣住了,“船长,这可是人命……”
“留下退烧散,人出去,门带上。”谭海背对着门口,正在解苏青领口的风纪扣,头也没回,“两小时海路,等送到县里,人早就凉透了。”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煞气,让医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放下几包药粉,逃命似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舱门。
“咔哒。”
铁门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防风马灯昏黄的光,和苏青痛苦而急促的喘息声。
谭海看着她。
这个在他面前总是运筹帷幄、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女军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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