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陆峥的手停顿了一秒。
不是犹豫。他这个人从警校时代起就没有犹豫这个功能，教官说他是那种越到危急关头脑子越清醒的怪胎。此刻的停顿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仪式感——他知道这把钥匙转动之后，打开的不仅仅是一扇尘封了二十二年的档案室铁门，更是一段被人用五十万现金、一份伪造的供词和一颗未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层层封死的往事。门后面躺着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它们记录的每一个字都还活着，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随时等着被人重新审视。
江城国安局的密档室位于地下二层，需要穿过三道身份验证关卡才能到达。老鬼提前打过招呼，沿途的守卫没有盘问他，只是在他经过时沉默地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同行才能读懂的郑重。陆峥拎着老鬼给他的那把铜钥匙，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到最深处，头顶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的脚步走。
密档室的门是老式的铁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铸铁。门框上方钉着一块塑料牌，红色的宋体字写着“绝密·非授权不得进入”。陆峥把钥匙插到底，手腕用力一转，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像是某个沉睡了太久的老人在翻身时发出的**。
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纸、樟脑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陆峥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伸手在墙壁上摸到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惨白的光照亮了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铁皮柜，每个柜门上都贴着标签，按年份和案件编号排列。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是静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像走进了一座地下墓穴。
“惊蛰”的案卷编号是1994-037，对应的柜子在房间最深处靠左的位置。陆峥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的档案盒被整齐地码成三摞，每一摞都有一尺多高。他小心翼翼地把最上面一摞搬出来，放在旁边的阅览桌上，档案盒的纸质封皮已经发黄变脆，边缘卷曲，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小的纤维碎屑粘在指腹上。封皮上用毛笔写着——“惊蛰·刘文昌案·陈国良主办”。
陈国良主办。这四个字现在看起来像是某种残忍的讽刺。一个主办了军工图纸失窃大案的刑警队长，在案件告破后不久就被自己亲手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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