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星云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仅限于平安镇。
对于平安镇的记忆,他也有些模糊。只是依稀的记得,六岁那年母亲带他去过一次。他只记得平安镇热闹非凡,比峪山村大得多了。
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也是目不暇接,他第一次吃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味道,至今仍是难舍难忘。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平安镇就是最大的地方。至于村里人说的那个什么时县县城,好像也没有几个人去过。村民们,大多也只是道听途说。
孙星云紧了紧裤腰带,捂紧了怀里的玉瓶。还好,玉瓶依旧温热。
“阿云啊,看不出你这么抗冻,不冷么。”说这话的,是村头的葛三叔。
葛三叔一口气生了八个女儿,溺死了五个。到第九个才生了个带把的,剩下四个孩子就是四张吃饭的嘴。
葛三叔家里原本有十几亩地,去年给妻子治病借了几十两银子,将地抵押给了峪山村的村长。
病虽说是瞧好了,十几亩也就成了村长的了。就这样,葛三叔沦为了佃户。
妻子大病初愈身体又不好,佃户人家养不起四个孩子,这次葛三叔决定跟着出来碰碰运气。
“叔,我不冷。”
孙星云发现一个问题,只要自己心里想着,玉瓶就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变化。比如说,刺骨的寒风中孙星云让玉瓶热一些,玉瓶就会变得特别温热。
虽说都是一个村子的村民,大伙儿却没几个人开口说话。适才葛三叔也并非是出自于关心,更多的是好奇。
从峪山村走出来,大家都一路沉默着。
这可是瘟疫,和饥荒一样是最让穷人畏惧的东西。挨过了饥荒,来年或许还有希望。
染上了瘟疫,那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为什么官府会肯出三两银子的天价,只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路程。在疫区去收尸,感染瘟疫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因为交通信息的闭塞,古代瘟疫的传播速度和传播半径相对有限。但是对于烈性瘟疫,亡国灭种都不为过。欧洲的黑死病,就差点灭绝人类。
一场瘟疫下来,十室九空都算是轻的。七十年前安州府就曾发生过一场可怕的瘟疫,直接让整个安州府从大康国给抹了去。
平安镇所归属的时县县衙,是知道这场瘟疫的可怕之处的。
至于押送孙星云等人的差役们,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同样命如蝼蚁的差役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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