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郡以北三十里,有山名曰千足岭。
名虽不雅,却再贴切不过,整座山岭蜿蜒匍匐,山脊处怪石参差排列,远望真似巨虫千足。
晨昏时分总有雾气从山谷漫出,白茫茫一片,将整座山笼得严严实实。便是最有经验的猎户,也只敢在雾散时的晌午前进山,且必是三五结伴,太阳稍偏西斜便急急回返。
可这些年,却怪事频发。起初是城外农户家中养的鸡鸭牲畜,隔三差五便少上几只。棚圈里留下几撮凌乱的羽毛沾着血迹,却不见尸骸。
农户们骂骂咧咧,只当是山里的野狐或黄皮子成了精,偷嘴偷到了家门口。
里正组织青壮巡夜,敲着铜锣,举着火把,在田埂地头走了几遍,倒也消停了一阵。
可没过多久更心惊的是,开始丢人了。
先是西郊独居的樵夫王五上山砍柴,三日未归。邻里寻去,只在半山腰发现他惯用的柴刀和一只草鞋,周边草木倒伏,泥土翻搅,像是经过激烈挣扎。
再往后,是南街卖豆腐的刘家小娘子,模样清秀,那日说是去给城外庵堂送豆腐,一去不回。家人寻遍四周,只在通往北山的岔路口,捡到她常戴的一朵绢花。
还有铁匠铺的学徒大牛,他身强力壮,能单手抡锤,那晚收了工说去河边摸鱼,便再没回来。河边只有些凌乱的脚印,还有几片被撕扯下来的粗布衣角。
失踪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时间,云州郡人心惶惶。日落之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女子不敢独自外出浆洗衣物,青壮男子即便结伴,也绝不在外久留。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北边那岭里,有吃人的东西!”
“何止吃人!我三舅家的远房表侄在衙门当差,说那现场的血迹,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吸干了!”
“吸干?我的老天爷……难道是山魈?还是僵尸?”
“怕是什么修炼成精的妖怪!专门吃人补它的元气哩!”
…..
流言传到郡守耳中,这位两榜进士出身的老大人起初不信怪力乱神,只当是流匪作案,发了海捕文书,又命衙役加紧巡查。
可一连数月,连个可疑人影都没抓到,失踪案却依旧隔段时间便发生一起,如同悬在头顶的钝刀,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郡城威远镖局后院的练武场,有一道矫健的绯色身影正在腾挪翻飞。她身轻如燕,手中一柄三尺青锋,舞得泼水不进,剑光霍霍。
“好!”一声喝彩响起,镖局总镖头甄威远捋着花白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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