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刺耳。
高明盯着那支派克钢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张庆元的笔。
那个本子是省政府办公厅专用的记事本,平时上面记的都是省领导的指示,或者是重要会议的纪要。
现在,它被用来记录一个大四学生的随口闲谈。
张庆元写了两行,抬头看着李昂,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单一信源这个概念好理解,但在实际操作中,怎么保证各部门不乱说话?”
张庆元问得很细。
这是实操层面的痛点。
遇到突发事件,宣传部想捂盖子,业务局想甩锅,公安那边只管通报案情,最后凑到一起就是神仙打架。
李昂把手边的汤碗往旁边推了推。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陈怀安。
陈怀安正拿着筷子夹菜,动作很慢,显然也在等着听下文。
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考校。
李昂这才开口。
“归口管理是基础,但核心是‘授权’与‘切割’。”
“在指挥部成立的第一时间,必须明确唯一的新闻发言人,并且给予他足够的信息调阅权。”
“至于其他部门,要下达死命令:谁接受采访,谁负责;谁私自发布,谁担责。”
“把‘乱说话’的成本无限拔高,自然就没人敢乱说了。”
张庆元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好一个‘授权’与‘切割’。”
他一边写一边感叹。
“我们平时总强调纪律,但没落实到具体的责任切割上,导致下面的人总有侥幸心理。”
李昂接着说道:“至于塔西佗陷阱的规避,其实就八个字:先说事实,后说态度。”
“老百姓不关心你的官话套话,他们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会怎么处理。”
“先用事实填补信息真空,再用诚恳的态度争取谅解。”
“顺序一旦反了,先打官腔再挤牙膏似的吐露实情,那就完了。”
张庆元停下笔,看着本子上的记录,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陈怀安。
“老陈,你这哪是找了个学生。”
张庆元指了指李昂,语气感慨。
“这分明是给我找了个老师啊。”
陈怀安笑了。
他笑得很舒展,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不要小看现在的年轻人。”
陈怀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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