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只是用指关节,在那冰冷的竹管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将竹管递给郭开山。
“打开。”
郭开山拔出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薄纸。
叶长安接过纸条,展开。
他的目光,在纸条上飞快扫过。
郭开山看着世子的脸,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少年人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叶长安的手指,在马鞍光滑的皮面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节奏不快,却像敲在郭开山的心上。
那张薄薄的纸条上,写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军情。
全是西南各个部落之间,鸡毛蒜皮的旧账。
某年某月,苍狼部抢了红蛇部的牛羊。
某年某月,金蝎部毒杀了苍狼部的猎犬。
……
郭开山只觉得头大,这些蛮子之间的破事,也值得锦衣卫动用最高等级的密报?
然而,叶长安看得极其认真。
忽然。
他敲击马鞍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纸条的中间一行字上。
他缓缓地,将那行字,念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贞观十四年秋,苍狼部与红蛇部,为争红岩盐矿,于断魂谷血战三日,双方精锐尽出,死伤过千,苍狼部首领亲弟,被红蛇部以毒箭射杀,尸骨无存。”
“血海深仇……”
郭开山倒吸一口凉气。
在西南这种地方,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比不上断人盐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恨,这是不死不休。
这样的两个部落,会结成攻守同盟?
打死他也不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长安。
他看到,世子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没有半点温度。
“攻守同盟?”
叶长安将手中的纸条,缓缓捏成一团,直到那坚韧的纸张,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我看,是分赃大会才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投向西南方向。
那眼神,深邃,锐利,仿佛能看到一场即将在别处上演的好戏。
“姐夫啊姐夫……”
“你这盘棋,可真是够大的。”
他终于明白了。
王玄策不是在设一个简单的陷阱。
他是在用红蛇部作饵,用姐姐这把最锋利的刀作引,撬动整个西南的仇恨链条。
黑山部的“惨败”,会像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勾起所有豺狼的贪欲。
而苍狼部和金蝎部,绝不是来救援的。
他们是来复仇,来抢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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