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南麓,一处无名的山谷。
这里,成了两万多名大唐残兵的囚笼。
秦怀玉拄着半截断枪,靠在一块沾满血污的岩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烂不堪,左臂上缠着一条从同袍尸体上撕下的布条,血已经浸透了,变成了暗黑色。
“将军,水不多了,粮……也快没了。”一名校尉哑着嗓子走过来,嘴唇干裂得像是要裂开。
秦怀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山谷的隘口,望向父亲战死的方向。
他闭上眼,就能看到父亲从马背上栽下去的那一幕。
“将军?”
秦怀玉睁开眼,眼中的悲痛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疲惫。
“让兄弟们省着点喝。”
“还有多少伤兵?”
校尉的头垂得更低了:“重伤的,还有三千多,都……都快撑不住了。”
山谷里,弥漫着一股伤口腐烂和绝望的气息。
活着的士兵,脸上也看不到任何神采,只有麻木。
他们被围在这里,整整七天了。
吐蕃和天竺的联军,像一群耐心的鬣狗,只是围着,每天用弓箭和投石,一点点消耗他们的体力和意志。
“咚——咚——咚——”
谷外,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最后的总攻,要来了。
“结阵!”秦怀玉用断枪撑着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嘶吼。
残存的士兵们,摇摇晃晃地拿起武器,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个松散的圆阵。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名独臂的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山谷隘口,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吐蕃逆首,贡日贡赞。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秦怀玉!”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你父亲已经死了!你还想顽抗到什么时候?”
“放下武器!我留你一个全尸!”
秦怀玉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断枪。
“杀!”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战马奔腾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无可匹敌的巨物,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
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冲锋的敌军,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贡日贡赞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地龙翻身?
不对!
那轰鸣声,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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