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帅府的灯火烧得正旺。
秦怀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炭笔在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几次抬手,又几次放下。
程处默从他身边经过,灌了一大口酒,拍了拍他的肩膀。
“怀玉,你在这儿站半天了,跟个门神似的。有事就进去说啊,元帅又不是老虎。”
秦怀玉摇了摇头,没说话。
程处默凑近了,压低声音:“还在想白天那事?嗨,不就是一个高句丽蛮子告发了他舅舅嘛。那小子得了件棉衣,一家子保住了命,多划算的事。”
“处默,那不一样。”秦怀玉的声音有些沉闷。
“有啥不一样?俺就觉得元帅这招高!比砍几百个脑袋都管用。”程处默说完,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了。
秦怀玉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叶凡趴在巨大的地图上,头也没抬。
“有事?”
“元帅。”秦怀玉走到他身边,看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喉咙有些发干。
他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元帅,今天广场上的事,末将……心中不安。”
叶凡的笔停了。
他直起身,看着秦怀玉,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不安什么?”
“让一个孩子,去出卖自己的亲人……换取奖赏。”秦怀玉一字一顿,说得有些艰难,“这,非君子所为,更非我大唐将士所为。”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怀玉,我问你。”
“是让他看着他舅舅连累全家,一起被砍头,更‘君子’?”
“还是让他救下自己一家老小,拿到过冬的棉衣和烤羊,更‘君子’?”
秦怀玉被这两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可……可那是他的亲舅舅!”
“在我这里,只有忠诚者和背叛者。”叶凡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秦怀玉心上,“而唐牛,是忠诚者。”
叶凡重新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连接矿山和新城的道路。
“这片土地上,活人,比死人有用。忠诚,比血缘更高贵。”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的规矩,就是新的君子之道。你若是不安,就多看看那些穿着新衣,吃着饱饭的移民,再看看那些在皮鞭下沉默劳作的奴隶。”
“想不通,就继续想。”
秦怀玉看着叶凡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退后两步,躬身一拜。
“末将……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大帐,外面的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