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天亮之前到不了老虎山,姓梁的又要起疑心。”赵元庚一边系纽扣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张吉安,“她院子里的事——”
“我亲自盯着。”张吉安立正道。
“不用盯她。”赵元庚摇了摇头,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肿胀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她想跑就让她跑。角门堵了,还有后墙。后墙堵了,还有地洞。总有一条路是她找得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让她试试。让她一次次地撞,一次次地碰壁,直到她发现所有的路都通向一个地方——我。”
他跨出门槛,军靴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张吉安站在书房里,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知道赵元庚说的是“让她跑”,还是“让她在自己的掌心里跑”。
这两者之间,隔着天壤之别。这辈子,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对所有人都清醒,唯独对一个女人疯魔到骨子里。
月光从西窗移到了东窗,墙根下的蟋蟀叫得正欢。
张吉安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年前饿昏在雪地里的那个午后,十二岁的徐凤志端着一盆米汤蹲在他面前,辫梢垂下来,扫在他的手背上。
那时候他以为来日方长。他不知道来日里站着一个叫赵元庚的男人。
他转身出门,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今晚他在廊下当值,隔着两扇紧闭的门,守着他守了一辈子也守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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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里,丫鬟们发现五奶奶今晚格外安静。
她早早地上了床,没像前两天那样在屋里踱步到深夜。那只叫小凤的橘猫蜷在她枕头边上,拿爪子捂着眼睛,睡得正香。
丫鬟们不知道的是,她闭着眼睛正在心里面一张一张地翻过赵家大院的地图——正门三重岗哨,角门碎了锁之后加了双哨,后墙太高翻不过去,厨房后院有个倒泔水的小门,但外面是大街,容易被发现。马厩。马厩旁边有扇供马夫进出的侧门,守门的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兵。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在心里把马厩到侧门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瘸腿老兵。侧门。凌晨卯时,马夫换班的空档。上一次她逃了,被抓回来,姓赵的打了自己,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再逃一次,他是不是真的只打自己,不会动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荒唐。可笑。跟那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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