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被关在后院最西边的屋子里,到今天是第十一天。
这间屋子原先是堆杂物的,四面砖墙,一扇门一扇窗,窗户从外面钉了木条,只留一道两指宽的缝透光。
每日三顿饭从门底下的活板递进来,送饭的婆子不准跟她说话。
除了送饭,没有人来。赵元庚没有提审她,没有发落她,甚至没有再来过——好像把她关在这里之后,就把她忘了。
这种“忘”,比打她骂她更让她害怕。打骂至少说明他还在意,忘了就是彻底不当回事了。
她嫁进来多年,太了解赵元庚。他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杀,是把这个人从脑子里抹掉,当没存在过。
头三天她哭过,哭完之后就开始琢磨。琢磨的不是怎么求饶——她知道求饶没用。她琢磨的是怎么活。
乔老三废了两条腿被拖走了,是死是活不知道。
角门那晚,赵元庚看她的最后一眼,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只有逃走一条路。
真正让她重新燃起希望的,是无意中发现墙角地砖松动的那天。
她用发簪沿着砖缝挖了半宿,指甲断了两片,指头磨得见了肉,终于撬开了一块。砖下面是夯土,再往下挖还能挖。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挖出一条通到外面的地道。
但时间不够。看守每天早上进来检查一次屋子,虽然只是草草看一眼就走,但一个能藏人的洞不可能藏住。她必须在挖通之前想办法离开这间屋子。离开屋子需要两个条件——看守放松警惕,她有理由出房门。
理由她找到了。
那天早上她喝完粥之后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趴在墙角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了。
她在赵家大院生活了多年,见过二奶奶怀胖丫时的样子,她很清楚这是什么症状。
也就在同一天,送饭的婆子从门缝里递进来一个消息——五姨太有了身孕,旅长下了死命令,西跨院加双岗,全府上下都在围着五姨太转。
就是那一刻,秋香跪在冷硬的地砖上,想出了一整套保命的计划。
当天下午才会求张吉安给她笔墨,或许张吉安也清楚她要做什么。
果然,当天夜里,活板从外面推进来一套东西——一刀毛边纸,一支钢笔。
没有信,没有口信,只有纸笔。秋香捧着那叠粗糙的毛边纸,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其实赵元庚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得比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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